我做了六個月純線上甜心，最後停了。不是因為沒錢，也不是遇到一個特別糟的人，而是有一天我突然發現，我已經不知道自己在陪誰。
我是文組剛畢業，現在在補習班當輔導老師，月薪三萬二。那段時間是大四下到畢業後的空窗，從去年十月做到今年三月，剛好六個月。我一開始就替自己訂了一個原則：從頭到尾不見面。
不是平台規定，是我自己覺得這樣比較安全。房租六千，雜支大概一萬二，手上的積蓄只夠撐三個月，家裡也不能再要錢。當時我朋友 R 跟我說：
「線上有線上的市場，但妳要先想清楚妳是要做哪一種線上。」
我那時候聽不懂，半年後才知道她在講什麼。
純線上的兩種模式
純線上其實有兩種。一種是情緒陪伴，對方付錢，妳陪他聊天、聽他抱怨工作，週末偶爾傳幾張生活照，沒有露骨內容，也沒有說以後一定要見面。另一種是替代型，對方明知道不會見面，卻要語音、視訊，有時還有露骨內容。後者價碼比較高，風險也放大很多。Sugar Dating平台比較
我做的是第一種。Sugar Dating真人驗證半年六個人，平均每月四萬五，最高一個月七萬一，最低兩萬八。剛開始我覺得這種模式很乾淨，因為我隨時可以下車。帳號封鎖，對話消失，好像就結束了。
現在回頭看，這只是其中一個錯覺。帳號確實可以封鎖，但情感上的下車不是封鎖鈕能解決的。沒有見面，也不代表沒有心理距離。錢進來之後，我就會有一種「我得繼續配合」的壓力。對方不一定逼我，是我自己覺得既然收了，就不能太快抽身。
當陪伴變成一個角色
其中一個人叫 J，四十七歲，是律師。他每月固定給我三萬，要的就是每天晚上十點到十一點之間，我給他一個小時。我們聊工作、聊他跟太太冷戰，也聊他想出國念第二個學位，卻放不下家。
他從來沒有講過讓我不舒服的話，每月準時匯款，連續四個月沒有缺過一次。直到第五個月某個禮拜二，他傳訊息問我：
「妳今天晚上可以陪我久一點嗎？我媽今天走了。」
我那天陪他到凌晨兩點。他沒有要求更多，也沒有趁機講什麼，他只是想在線上有一個人。隔天早上，我看著他的對話框，又看著另外三個排隊等我回覆的對話框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：他付的錢，買的是一個會在他母親過世那晚陪他到兩點的「人」。可是我能陪到兩點，不是因為我真的關心他，是因為他付了錢。
那一刻我發現的不是道德問題，是我跟我自己的距離。我可以在對話框裡溫柔、體貼，還記得他兩週前說過的小事，但那些情緒不是從我這裡長出來的，是從一個「我演的角色」長出來的。半年下來，我已經分不清楚哪些是我的情緒，哪些是那個角色的情緒。
純線上為什麼可能更像戀愛
純線上還有一個容易被忽略的地方，就是它可能比單純聊天更像戀愛。早安、晚安、固定時段的語音、每天分享一點生活，這些重複的陪伴會讓角色慢慢變得私人。人不是因為太天真才會依附，而是因為每天都有人固定出現、固定關心，這本來就是情感累積的方式。
所以有些人後來會開始問自己：他是真的喜歡我，還是因為我願意陪他、願意回訊息，所以他才付錢？妳一方面享受被重視，另一方面又知道自己仍然是 Sugar Baby。這兩種身分一起存在時，心理距離就會變得很奇怪。妳不是完全在談戀愛，但也不只是把每一次聊天都當成工作。
問題是，情感的付出往往沒有保障。關係可以因為對方不想繼續而中止，收入也可能一起消失。它不是承諾，只是一段可以被停止的包養互動。當純線上越來越像戀愛，失去時承受的也可能不只是少一筆錢，還有類似失戀的空洞。
我如何停止這段互動
我在三月底花了三天，跟每一個人正式道別。我沒有突然消失，而是逐一寫一段話，告訴他們我接下來不會再上線，謝謝這六個月，也希望他們接下來一切順利。J 那邊我多寫了幾句。他回我：
「謝謝妳那天晚上陪我。妳要好好的。」
那是我半年下來最重的一句話。因為我知道，那晚對他是真的重要；但我也知道，我在那個晚上扮演的角色，並不等於我真的成為了他的家人或伴侶。這兩件事可以同時是真的。
給正在考慮純線上的人
如果妳現在也在算房租、生活費、學費，想知道純線上能不能解決，我不會勸妳不要做。我做過，我也不後悔。但我會跟妳說，純線上不是線下的安全版。它是另外一種樣子的累積，累積的是妳跟自己的距離。
如果要做，請先給自己一個明確的退場條件。可以是金額、時間，或一個預定會發生的事件，例如下一份正職薪水進帳的那個月就停。也要偶爾問自己：我現在是在提供一段自己能負擔的陪伴，還是已經開始靠這個角色確認自己的價值？
帳號可以封鎖，門可以關，但妳裡面那個演了半年溫柔的人，不會在關掉螢幕時自動消失。沒有退場條件的線上互動，可能會讓妳做到很久以後，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怎麼跟不付錢給妳的人說話。那個東西，比錢難賺回來。